广东近十万爱好者 击剑运动成为很多市民生活日常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取得的成就举世瞩目。如今,随着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不断提升,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愈发强烈,尤其是对运动、健身等的需求与日俱增,参与的体育运动也更广泛。很多原来所费不赀、看似遥不可及的击剑、赛车、马术等运动项目,现在已如“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寒假已至,春节将临,从今日起,本报将连续推出四期“国富民强·小众运动平民化”系列报道。一叶知秋,见微知著,希望我们记者的脚步与目光能让你了解到,在富裕起来的社会里,群众体育的勃勃生机,并且能在假期里丰富你的体育生活。

倏忽间,心念流转,银光暴涨,剑声铿锵……几轮激烈的攻防,胜者摘掉面罩振臂高呼,输家低头黯然神伤。

在长14米、宽约2米的剑道上,速度、力量、悬念,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确定胜负,这,就是属于现代击剑运动的独特魅力。这项起源于欧洲中世纪的古老运动,曾被视为贵族骑士的七种专属运动之一。早在1896年首届现代奥运会上,击剑就被列为正式比赛项目,历经百余年的风霜,击剑从未缺席过奥运舞台。

如今,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人民收入水平的逐步提高,这项昔日欧洲的贵族运动早已飞入中华寻常百姓家,成为不少人闲暇时的休闲活动。越来越多的青少年开始戴上护具、拿起佩剑,享受着击剑运动带来的快乐,他们不仅体验着那一剑的风华,也让击剑运动有了新的发展。

和足球、篮球等被大众所熟知的球类运动不同,击剑运动对场地和装备有更高的要求,这也是以往击剑会给人一定距离感的主要原因之一。而近几年,众多击剑馆如雨后春笋般地在广州出现,为喜爱击剑运动的人们提供了一展身手的舞台。更为重要的是,击剑馆的出现让不少本不了解击剑运动的孩子们感受到了击剑的魅力,大大丰富了击剑运动的后备力量。

刚刚在2021年陕西全运会上收获男子佩剑个人和团体两枚金牌的广州运动员邓小浩,如今是广州市荔湾区小虎运动击剑馆的技术顾问。小虎击剑馆共有5名专业教练,一百多名学员,每逢周末,这里都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体验击剑。

五岁的曾熙然就是其中的一员,她扎着双马尾辫,小脸蛋上总是挂着古灵精怪的笑容。虽然只比一米多长的剑高出了一头,但曾熙然在场上的动作有板有眼、有模有样。别看曾熙然年纪不大,学习击剑却已有将近一年的时间。熙然不光在训练时认真听教练讲解动作,中间休息时也会自顾自地练习,虽然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头发,小脸也红扑扑的,她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欢这项运动。

曾熙然妈妈王女士说,女儿接触击剑也是机缘巧合:“当时在报其他兴趣班的时候,还可以多选择一个项目,我们觉得击剑挺新鲜,熙然的性格也比较活泼,也有舞蹈的基础,就给她报了这个项目。”王女士说,一开始她对女儿还是有所担心,毕竟是女孩子,年纪又小,而击剑是一项相对具有危险性的运动,但熙然很快就打消了妈妈的担忧。

“她上课很认真的!也比较听教练的话,能很好地保护自己,所以我也就放心了。”在王女士看来,找到一个合适的击剑馆非常重要,因为有了专业教练的指导,女儿接下来的发展才会更加顺利。“启蒙老师非常关键,虽然我们对她以后还没有太多规划,也不一定要练到体育特长生甚至职业运动员的地步,但我认为打基础还是非常重要的。至于以后会怎样,还是要看熙然自己的意愿。”王女士笑着说。

像熙然这样因机缘巧合结识并爱上击剑的孩子并不在少数。小虎击剑馆教练李广勇介绍,在周末或者假期这样的高峰期,他平均每天要教四五十个孩子。“现在广州的击剑俱乐部越来越多了,这项运动也被更多的人所了解。虽然它是起源于欧洲的贵族运动,但现在已经越来越接地气了。”李广勇说。

曾在2004年雅典奥运会摘得男子花剑团体亚军的广东名将吴汉雄,目前正经营着一家击剑俱乐部。他告诉羊城晚报记者,如今广州大大小小的击剑馆有近百家,这极大地促进了击剑运动在基层的发展,也给更多的孩子提供了接受击剑运动训练的机会。“现在整个广东击剑运动的爱好者可能有近十万人吧,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毕竟全国所有的专业击剑队员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人。而在广东,击剑馆的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提起击剑,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都是,应该很贵吧?的确,由于器材的专业性和对场地的高要求,与一些更为大众熟知的运动相比,击剑运动确实会对受众提出相对高一点的经济要求。

吴汉雄也基本认同这一说法,他表示:“击剑运动在一线城市的发展明显要好一些,在有些三四线城市,认知与普及度还远远不够。目前击剑运动在广东发展得比较好的也就是广州和深圳,尤其是深圳,经济条件相对好一点,人们也更愿意接触一些新事物。”

不过在吴汉雄看来,现在依旧用“贵族运动”来形容击剑,其实“有失偏颇”。“就现在这个时代而言,我觉得练击剑其实并不贵。”吴汉雄随即一笔一笔地和记者算道,“我们俱乐部一年的会费也就一万多元,这里面包括了所有的装备和练习费用,对于纯粹的击剑爱好者来说,这样已经完全足够了。”

据吴汉雄介绍,这项运动真正花钱是在请私教和出去比赛:“如果你想进一步提高,请私教的费用可能会高一些;另外有些孩子要去其他地方比赛,报名费和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总的来说,练击剑还是有一定的经济门槛的,但并不一定要‘烧钱’,现在大家都富裕起来了,对于普通爱好者而言击剑花销其实不算太高。我们那个年代,来来去去就那几个比赛项目,如今大家可能希望自己的孩子学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吴汉雄的话代表着很大一部分击剑爱好者的心声。17岁的马宜霖从9岁开始练击剑,他表示花费多少和你最终想要达到的级别有很大关系。“其实一年的年卡费用就一万,但想提高报私教课的线元,甚至还有更贵的。”不光如此,训练频率的增加也意味着装备更换速度的加快。“击剑鞋一千多一双、剑条几百块一根、击剑服也在一千多,再加上出去比赛的费用,确实挺贵。”马宜霖说,“但如果单纯地做个爱好,其实花费也还好。”

在很多击剑馆,一开始的入门课程费用都在百元以下,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孩子投身击剑运动。11岁的李柏昱从去年国庆开始练习击剑,他也是路过击剑馆,因为好奇而报了名。如今的柏昱,已迷上了这个运动。柏昱妈妈韩女士说,儿子已练了五六年的游泳,本来训练用的时间就很多,自己并不想让他学击剑,但最后还是没顶住儿子的“死缠烂打”。

在韩女士看来,学击剑的成本偏高,不过也可以接受。“一万二左右90节课,每节课一个半小时,七八个学生,所以均摊下来其实还好。”当然,由于李柏昱接下来要参加比赛,韩女士的投入可能将随之加大。“现在请了一对一的私教,45分钟450元,我也希望他能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嘛。”

对于击剑运动平民化这个话题,邓小浩也有自己的理解:“广州击剑运动的发展一定离不开宣传和广州各俱乐部的推动,当然孩子们参与这项运动也和家庭收入有一定的关系。不过,目前广州的击剑运动更趋于平民化,这有利于更多的孩子有机会接触、了解击剑,继而去传承击剑。”

在去年的东京奥运会上,中国女子重剑运动员孙一文,在“决一剑”中,一剑定乾坤,拿到了中国击剑队在这届奥运会上的第五枚金牌。如今,越来越多的击剑爱好者相聚在击剑馆,对于击剑运动在中国、在广东的发展都是一件好事。在吴汉雄看来,孙一文、张家朗(中国香港击剑运动员)在东京奥运会的夺冠,让击剑运动在国内多了更多的粉丝,而这些粉丝反过来也会促进击剑的进一步发展,由此形成良性循环。

“我们那时候所有专业队加起来也就那么点人,而现在全国俱乐部赛的参赛人数已经达到了四五千人,包含了各个年龄组。我们由此推算,全国击剑人口可能已经达到了几十万。”吴汉雄说,“从几十万人中挑选人才,质量肯定更高。即便这些练击剑的孩子最终不走职业道路,但击剑教会他们的专注度和应变能力,也会有助于他们往后的生活。”

事实上,在接受羊城晚报记者的采访时,绝大多数家长在培养孩子投身击剑运动时都没有太强的“功利心”,他们并不要求孩子成为体育特长生甚至是职业运动员,而只希望这项运动有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和成长。

曾熙然的妈妈王女士特意提到了女儿在学习击剑运动后的成长:“之前她很不想参加比赛,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怕输。我就告诉她,比赛不一定只为了赢,只要学到东西就很好,所以她现在也愿意去参加比赛了。”当被问到参加比赛想不想赢时,小熙然先是害羞地点了点头,然后奶声奶气地说:“教练和妈妈说,参加比赛不一定只是为了赢哦!”

练了多年游泳的李柏昱如今已彻底迷上了击剑这项运动,在他看来,击剑的变化更多更有趣,他也愿意投入更多的时间。柏昱妈妈如今也相当支持儿子的选择:“男孩子嘛,要有毅力,不要怕危险。学习击剑能教会他冷静地分析对手,这对他以后的人生也有帮助,毕竟学校的学习只是他人生中的一小部分。”

入选过国家青年集训队的马宜霖是广州一名普通的高三学生,他曾获得过亚洲青少年击剑巡回赛男子花剑个人第六名、全国中学生击剑锦标赛男子初中组团体冠军等荣誉。拥有国家二级运动员证的他并没有走体育特长生的道路,而是希望通过文化课考上心仪的大学。当被问到花了很多时间学习击剑却没有因此获得升学上的优待,是否有些后悔时,马宜霖态度坚决地否定:“我练剑并不功利,击剑教会了我很多,让我的心态比较好,不会大起大落,反倒更能静下心来学习。我本是一个内向的人,通过击剑我认识到了很多朋友,有了更多的社交,这让我很开心。”

小虎击剑馆的教练李广勇也是击剑运动员出身,他很羡慕现在的孩子有如此好的训练环境,“当时我是被体校的教练挑中的,训练很苦,并不是很开心。而现在的小孩是真的喜欢这个运动,他们在练习的时候明显是快乐的,这对他们成绩的提升非常有帮助”。

或许曾熙然和李柏昱们在未来不会成为职业击剑运动员,但这段儿时的经历也是他们成长道路上的一笔宝贵财富。而对于广东乃至全国击剑运动的发展而言,正因为有越来越多孩子的加入,击剑运动的金字塔塔基才会愈发坚实——孩子们在训练中挥出的每一剑,不光充实着他们接下来的人生,也间接充盈着击剑运动的未来。